
十多天前《公立医院改革试点指导意见》正式发布,让今年全国两会的医改话题更热。3月7日上午,全国政协召集了医院、药品领域的政协委员,接受记者集体采访。集中采访的近两个小时里,话题仍然聚焦在看病贵、看病难及医患关系紧张等一系列焦点问题上。
在政协会议开始的第一天,卫生部部长陈竺对包围他的记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坚持公立医院的公益性”。而《意见》也明确指出,从今年开始以公益性为核心推进公立医院改革试点,从9个方面切实缓解民众看病贵、看病难问题。根据《意见》,我国选出16个城市作为国家联系指导的公立医院改革试点地区。
焦点难点一:钱少
“看病贵与医疗付费制度、贫富差别、国际技术接轨和中国特色经济等多种原因有关。”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心律失常诊治中心主任张澍对本报记者分析了个中原因。“医院公益性淡化的主要原因,是政府投入平均只占医院经常性开支的7%,人员工资、设备购置和运行经费等都要靠医疗服务收费解决,导致了‘创收’机制。”
他进一步解释说,医药成本不断加大,国家补偿未到位,以药养医不能根除。他建议,现有的就诊流程仍然迫切需要改进,预约、电子化、资源共享和设施改造等,应该由国家统筹投入。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教授葛均波委员说:“这次改革要求取消药品加成,表面上看药品便宜了,但同时又增设药事服务费予以补偿。病人并不关心钱花在药上还是服务费上,他只关心一共花了多少钱。如果服务费增加很高,病人就更承担不起了。”他认为,改革试点中这些可能都是问题,需要研究解决。
陈竺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去年卫生投入总费用占GDP的4.96%,希望今后能和大病统筹一样,多增加公用卫生经费的投入。”
焦点难点二:医患矛盾
在记者集体采访中,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中医科学院温建民教授道出自己的心声:“医患关系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我是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当医生的,当时我刚毕业时,医患关系非常和谐,自从把医疗推向市场以后,医患关系开始紧张了。进入到21世纪,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紧张到很多医生说,现在看每个病人,首先把病人当作自己的‘原告’,自己则是‘被告’。”
温建民坦言:“医疗行业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而且是高智能、高体力的一个职业,每天面临的压力很大。”
“这次的改革试点文件,仍然允许公立医院提供10%的特需门诊,我坚决反对。”辽宁省糖尿病治疗中心主任冯世良委员说,特需门诊的设立,剥夺了普通百姓找专家看病的机会。“有钱就可以买断专家,这也是造成医患关系紧张的重要原因。”
焦点难点三:资源不均
在采访中,委员们纷纷认为,公立医院改革并不能完全解决看病难的问题,应该同时大力发展社区医院,发展农村医疗,减轻大医院病人多的压力。葛均波委员对记者表示,去年他的门诊量是33万人次,最少一天要看70到100个病人,除了中午吃饭,医生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水都不敢喝。但从病人角度来讲,排队排这么久,你几分钟就把我打发走了,并不满意。因此仅公立医院孤立地改革还不行,应该配套进行。
钟南山院士认为,日前公立医院改革试点意见公布引发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但医改的关键和要害应当是提高社区医院水平,减少公立大医院内的普通病人。钟南山表示,要解决这个根本性问题,公立大医院有责任、有义务提高广大社区医院的水平,不仅要承担全科医生的技术培训,还要在人文、管理等方面进行全方位输出。“什么时候公立医院所挂钩的社区医院水平提高了,老百姓大部分的常见病都能在社区医院看好了,看病难、看病贵才能真正缓解,而这也是公立医院对医改的最大贡献。”
焦点难点四:药贵
今年2月公布的《公立医院改革试点指导意见》规定,逐步取消药品加成,增设药事服务费,该项服务费纳入医保。“药事费”是不是变相的“以药养医”?这成为上会记者最关心的医改话题。
在7日下午的小组讨论中,卫生部副部长黄洁夫对此回应说:“‘药事费’因为定义不清,才被社会各界误解。比如有一个药,要随时查看在血液中的浓度,要根据血液浓度调配药品。药剂科还有很多药事管理,剂量、用几次、甚至用中毒剂量来治病等,很多的技术成分在里面。药事费不是改头换面地收费,要澄清药事费的定义。”
黄洁夫表示,医药分开不是说医生在治病的过程中进行医药分开,药是医生的武器,医药不是经济问题,是涉及医院的深层次问题,真正要分开需要很长的时间。 来源:中国经济导报